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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县丫江桥元代富家的精致生活——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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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名: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

年代:元朝

出土年代:1992年

出土地点:攸县丫江桥乡

材质:金、银器

规制:长23厘米,重17.2克

馆藏地:株洲市博物馆

文/郭亮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白居易《长恨歌》,写唐玄宗、杨贵妃之爱情悲剧,以其生动、形象、凝练而又婉转、流利、韵律性强的语言风格而广为世人所知,至今弦歌不绝。上引两句诗词即出自《长恨歌》,接在那句著名的“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之后,“云鬓花颜”自是指杨贵妃之妆容打扮,后面的“芙蓉帐暖度春宵”也好理解,无非是说春宵欢娱的少儿不宜之事,只那“金步摇”三字颇让人费解,起先我以为“金步”是指唐时流行的某种女性行路姿态,一步一摇,顾盼生姿,配合“云鬓花颜”的妆容,正合展现女性的娇媚之态,后面看注释才知,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所谓“步摇”者,是指古时女子头上戴着的有垂珠之头饰,佩戴者行走时,头饰之垂珠随步履之起伏而不停摇曳,故有“步摇”之谓。
在株洲市博物馆内,就馆藏着这么一支造型精巧、风格别致的步摇。该步摇由单股的簪杆和簪头饰件两部分组成,簪杆系银制细长柄,簪头由薄银片镂雕成花朵、蝴蝶、大雁、枝叶等造型,再用金丝错落有致地连缀在簪头上。簪头主题纹饰是在两朵盛开的花朵之上,盘旋着两只蝴蝶,花朵周围衬以枝叶,与之呼应的两只大雁正凌空飞去。蝴蝶向下,大雁向上,上下呼应,独具匠心。
资料显示,此步摇出土于攸县。1992年9月19日,攸县丫江桥乡河源村老屋场组一村民在自家住宅后院挖土做砖时,挖至距地表约40厘米深处,挖出一陶罐,罐内装有若干金银器物。乡文化站文化专干得知后,立即打电话向攸县文物管理所汇报,攸县文物管理所马上派员会同攸县公安局干警前往窖藏出土地点,经过大家耐心细致的工作,当天,这个村民将所有的出土文物上交给文保部门。经清点,罐中共有金银器50余件,其中杯7件,罐1件,簪6件(包括前文所提到的那支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钗3件,佩链2件,花钱1枚,条脱3件,银盒2件,碗2件,余为不完整器物的碎金、碎银片,共22件,显见是其时当地富室窖藏,只是不知因何原因深埋地底成了无主之物。
由于这批窖藏的金银器没有准确纪年的标准器,也无其他可供参照的伴随物出土,故难以第一时间判定窖藏年代,在研究人员将这批金银器的造型、纹饰、工艺与其他地方出土的有明确年代的金银器比对后判定,这批窖藏金银器应为元代所制,且为元代金银器中的精品,窖藏年代应为元代的中晚期,距今有600多年历史。
按典籍所记,步摇是中国古代妇女的重要头饰之一,最早出现于战国时期的文献中,如宋玉《讽赋》“垂珠步摇”句;两汉时期则兴起于皇室,是宫廷女性祭祀时所着盛装的配套首饰;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上层妇女佩戴步摇之风达到鼎盛,此时之步摇多以贵金属为材质,造型则多为枝杈式的步摇冠;到了唐代,商贸繁盛,步摇之取材更为贵重,工艺也更为精湛,在步摇上镶嵌珠宝,或将金玉做成螺旋式的枝条,然后在其顶端垂下珠玉等新颖造型也层出不穷;再到元明清时期,步摇经过不断的发展,已出现点翠等更为精致且制作难度更高的装饰工艺,这也是中国首饰制作工艺达到顶峰的见证,就好比攸县出土的这支造型精巧、风格别致的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簪头连缀着金片做成的花朵、蜜蜂、大雁、枝叶等造型,纹饰精细繁复,做工十分精良,是极为难得的上品。
走笔至此,或许有人要问,出土这支精美步摇的攸县丫江桥,地处渌口、攸县、衡东三县交界,四周群山环绕,即便以今天的交通位置而言,也算不得优越,可为何在经济远比如今落后的元朝,会出现如此精美的、显然不像一般乡间富室能够佩戴得起的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
其实不然,据学者佘意明《株洲文明史略》一书记载,元世祖后期,湖南地方官注重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开办学校,提倡儒学,战乱经年的社会经济亦开始复苏,尤其是元朝政府轻农重商,全面推行货币的纸币化,大大促进了商品经济的繁荣,尽管其时民族矛盾尖锐,但有一说一,元朝时期的老百姓负担还是相对较轻的,明沈德符谓“前元取民最轻”,多少也算公允之论,也因此,僻壤之地的丫江桥有富室藏有类似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那样的精美金银制品也就不算奇怪了。即便彼时攸县当地的工匠尚无制作此等精美金银器物的工艺,但商品经济的流通完全可以将他处大城市的商品流通到闭塞的湘东山间。另一个可资参考的案例是,1994年,株洲县(现渌口区)堂市乡楼厦村村民刘光群在刘家湾后山为祖坟培土时挖出一个陶罐,内装有一罐银器,包括杯、簪、钗、插花、栉背、耳坠、发饰等器物五十余件,具有典型的元朝银器特征。这说明,元朝时,以金银制作的各类生活小物件,在城乡富室中曾被普遍使用。

如此,也就能略微还原那枚精美的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出现在群山之间的攸县丫江桥的基本履历:大约在元朝中晚期,现攸县丫江桥左近有富室某,家有爱俏爱美女娇娥一位,或者是请城中的匠人加工,或者自市集上采买了这样一枚精美的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当然,也不排除包括杯、碗、罐、钗、佩链、条脱等其他金银物件的采买或者打造——想女子戴上这支步摇徐徐行走之时,垂珠随步履之起伏而不停摇曳,其顾盼生姿之态,必也惊艳过不少人的岁月……遗憾的是,不知是因何原因,或许是战乱,或许是匪患,往日的平静生活不再,这支精美的步摇和其他的金银器一并被封存地底,从此再无人问津,直到600余年后重见天日,惊艳所有人目光的同时,也让后人怀想这枚步摇摇曳在佳人发鬓间时又是何等的美轮美奂。

来源:株洲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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